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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第一次濡须口之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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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秒记住【91书院】 91shuyuan.com,更新快,无弹窗!     2 第一次濡须口之战
    孙权接回了妹妹,还没来得及想出其他招数,来敲打敲打自己的老妹夫,曹操的兵锋又朝着他来了。
    建安十七年(212年)冬,曹军开始东进,孙权一边积极备战,一边违心的向刘备求援。
    这年,江东搞了两个对巩固政权有重大影响的建筑工程:
    一个是在秣陵城西修建了新城,依靠天然环绕如城垣的石壁,扩充加修成了石头城(这也是后世南京称石头城的由来),正式作为新的都城。
    这个早被诸葛亮,刘备,张宏等人称赞过的秣陵城,被孙权改名为“建业”,象征着自己建奇功、立大业的雄心。
    第二个工程是军事要塞。孙权想在濡须口建立坞堡(船码头),扼守濡须河入长江的要隘(今安徽无为东北)。
    当时不少将军都认为多此一举,说我江东水军横行天下,登岸即杀敌,抬腿便上船,何必劳神劳财劳力,去修陆上的城坞呢?
    偏将军吕蒙解释说:
    “作战态势千变万化,谁也不能保证百战百胜。倘若敌强我弱,一时受挫,敌军又多骑兵,我们来不及撤退上船,岂不是要吃大亏吗?而暂入坞城避敌锋芒,可以从容由连接的渡口上船,那就进退有据,万无一失了!”
    孙权听了大为高兴,称赞说:
    “此策高明。吕子明自从听我的劝告发奋读书,不但言谈儒雅,见解超人,而且军事上也大有长进,看来是读了不少兵书啊。可谓再非吴下阿蒙了!”
    濡须口是濡须山和七宝山之间的水口。前者在含山县东关镇,临河设关称东关;七宝山在无为县,临河设关称西关。
    212年10月,江东听闻曹操再次南下,随在西关紧急修建了坞堡。但因一是时间仓促,二是没有充分认识到坞城的重要性,此时的濡须坞尚未达到坚固的程度。
    213年正月,曹军逼近了濡须口,步骑掺杂,浩浩荡荡,队伍一连排开数十里地,声势十分浩大,对外号称40万,实数也在10万以上,规模并不比上次的赤壁-乌林大战时小多少。
    “孙权小儿,这次我看你再怎生脱身!恐怕不会再有瘟疫来帮你忙了吧?”
    曹操在大群将领和幕僚的簇拥下,骑马巡视敌营,举着马鞭遥指濡须,自信满满的说。
    “这次出征正是良机啊,”
    司空祭酒程昱赞同道:
    “刘备远在蜀中,荆州刘军自顾不暇,则不敢擅动,江东这次没了帮手,必然难逃败局了!”
    曹操高兴的点头,见荀攸低着头若有所思,问道:
    “公达以为此仗当如何打?”
    荀攸沉吟了一会,答道:
    “那日离开寿春时,我去探望病中的荀文若,他说曹公应趁平定关中之机进攻张鲁,降服刘璋,以后歼灭孤军在外的刘备,再回过头来对付孙权,天下就尽在掌控之中了……只是,恐怕曹丞相不肯听我的了。”
    荀攸望着曹操,感慨的说:
    “荀令已经病入膏肓,还是记挂着主公的大业啊!”
    曹操的心中泛起复杂难理的情绪。
    荀彧满腹韬略,关键时刻给自己出了许多策定乾坤的好主意,又给自己发掘提拔了多少名士名将?曾几何时,他成了自己的主心骨般的神机智囊,一有疑难问题就自然而然去咨询他,荀彧也每次给出超凡入圣的正确答案。
    可是想不到看似毫无隔阂的亲信,竟然反对自己进位国公,还对首创此议的董昭说什么:“丞相兴义兵,本是为匡扶汉室,安定国家,秉忠贞之笃诚,守退让之品格。所谓君子乘人以德,你不应当这样误了丞相……”
    曹操愤愤而又无奈的想:
    “荀文若啊荀文若,你若真是我的张良,为何不能学一学张良功成身退,辞官隐居呢?看来你毕竟不如张良聪明,也毕竟不是和我一条心走到底呀!……”
    因为荀彧对曹操晋爵投了反对票,主从之间的亲密关系立即断绝,双方精诚合作也到此为止。
    曹操不想再把荀彧留在献帝身边对天子施加影响,传令他持天子玺书去到谯县劳军,以侍中、光禄大夫的身份参丞相军事,变相的软禁在身边。
    大军走到寿春,无比郁闷的荀彧病倒了,无法再随军,才独自留在了寿春。
    这些隐曲,当事人自己心知肚明,也瞒不过荀攸、程昱、贾诩这些聪明人,但臣僚们不敢说,曹操不想说,也不便说。
    他字斟句酌地缓缓说道:
    “荀文若功勋卓著,自有口碑,我不必赘言。然对你所说的计策,我倒觉得不一定正确:刘备滑得像泥鳅,很难一下子抓住他;
    “汉中、西川被我一逼,也许就会携起手来,我要同时征服张鲁、刘璋,一定旷日持久,不如让他们去和刘备纠缠一阵,三年五载谁也吃不了谁。
    “而江东没了周瑜,统帅乏人,诸将悚然,各自为军,岂能错过这良机?”
    荀攸心道,其实曹丞相你有句心里话,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吧:
    “赤壁之败,乃吾奇耻大辱,此仇非报不可!”
    曹操又指着前面横贯的连绵城堡:
    “拿下濡须口就能南下扬州,直捣丹阳,而孙权守住此口则可北进合肥,所以濡须坞是首当其冲,关键的争夺之地。”
    荀攸观察了一会儿,说道:
    “看此坞呈偃月形扼守水口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况且坞堡里通渡口,即使攻了进去,孙军拔腿就登船逃走。
    “但据我看,其堡孤悬长江北岸,孤立无援,而且城垣不高,好几处都是木栅塗泥,相当简陋,显见的是草草建成的,不难攻破它。”
    “好,立即攻打!”
    曹操信心倍增,派曹洪,张辽等将率1万骑兵,2万步卒袭击江东西关大营。
    自己督李典、许褚等将进逼东关,威胁作进攻状,使吳军不敢分兵救援西边。
    夜深时分,人声阒静,只有奔腾而来的江潮,轰隆轰隆拍打着岸石的声音,周而复始连绵不断。守菅的吴军在这熟悉的声音中,像被催眠般的进入了梦境。而这声音却为曹军掩盖了进攻的动静。
    猛然之间,战鼓震响杀声四起,无数支占了油膏的火箭,发出可怕的尖啸声,飞进了营中,接着就是滚雷似的巨响卷地而来,那是几万只马蹄敲击着大地,发出的慑人声势。
    江西营都督公孙阳,从睡梦中惊醒,宿酲未醒,呆呆的坐在床沿发呆。
    几名亲兵惊慌的奔进来:
    “将军大事不好啦,曹军偷袭!”扯起公孙阳就往外跑。
    营房里到处燃着火,兵士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,公孙阳一下子吓醒了,挣开亲兵的扶持,大叫着:
    “不要乱!快去救火,快迎敌!……”转头又命亲兵:“快给我牵马!”
    “轰隆,轰隆!……”连番的巨响,这回不是江潮的声音,而是曹军用巨木撞开了营门,又用绳索套住栅门,拉倒了几处栅墙冲了进来。
    公孙阳刚爬上马背,抓着矛的手还在哆嗦,就被迎面冲进来的张辽长矛横扫,打落马下,做了俘虏。手下将士死的死,逃的逃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历阳一线整个大营都遭到了猛烈的攻击。
    稗将军吕范原指望右军营断后,掩护他的中军营撤离,不料曹军首先消灭了公孙阳,致使左军也抵挡不住,终至全营崩溃。
    吕范仓促间领败军弃营,登船逃走,放弃历阳,到另一个辖地彭泽,继续当他的九江太守。
    初战获胜,斩首江东军数千级,曹操被激起了极大的信心,着手实施进一步的打击计划。派曹洪率七、八千人进了牛渚南面江中心的小洲。企图楔入一把尖刀,既能威胁江东的坞城,又能接应全军渡江。
    曹军苦于战船在赤壁战中基本被毁,只好因陋就简,制作一种轻便快捷的小舟,用牛皮缝制而成,外壳涂了几层桐油作保护,称为油船,一船可载十多人。
    船小人多,数百只油船来回跑了七八趟,才将曹洪军摆渡完。可是时间一长,就被江东军发现了。
    数百首江东战船向曹洪军登陆的小洲围了过来。先是一阵猛烈的弓箭对射,曹军在一览无余的沙洲上无遮无挡,而反射敌人的箭矢,则不是钉在船板上就是落入水中,很少中的。
    不到一个时辰,曹军就支撑不住了,纷纷爬上油船逃跑。这下更糟糕,全无攻防能力的小油船,在庞大的楼船面前就像狼群遇到了象群,不用搏杀,接连不断的撞击之下,油船接二连三惨遭倾覆,曹军兵卒像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落到水里,又咕噜咕噜的喝饱了江水,沉入了江底。当场被淹死的有2000多人。
    江东军泊船冲上沙洲,对来不及下船的曹军展开了进攻。
    青年悍将徐盛一手举盾,一手执着环首刀,徒步勇敢的冲在前面,像条凶狠的恶犬,一声不吭却刀刀见血,砍杀着惊惶失措的曹兵。
    楼船上跃下无数的江东兵将,呐喊着尾随冲杀。
    战斗态势绝无悬念,曹军失去了负隅反抗的勇气,竟然被杀3000余人。
    曹洪一看形势危恶,急怒中勇力大增,舞动大刀向前猛冲,数百亲军紧紧跟随,拼命力战。
    混乱中,徐盛跃了过来,左手上擎盾牌,右手刀砍向曹洪的马蹄。
    此次曹洪的坐骑可不是他的老搭档白鸽一一名驹也有衰老时,白鸽早已退役了一一这匹新战马不懂得抬蹄躲避,曹洪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名将,急切之中猛力一拉缰绳,战马口痛,人立而起躲过一刀之厄。
    曹洪乘马蹄落地之势,双手举刀用力劈下,只听“哐”一声刀斫盾牌,火星乱迸,徐盛单手举盾受不住这大力,噔噔噔后退好几步,一屁股坐倒在沙地上。
    曹洪来不及上前追杀,丁奉等江东兵将已经护住了徐盛。
    一员膀圆腰粗的猛将冲了上来,正是孙权的爱将周泰,挺着粗大的铁戟,上前厮杀。曹洪举力猛砍,周泰不慌不忙的架住,刀来戟往,两人都是刃重力猛,斗了十余合,谁也占不了便宜。
    曹洪见吴将众多,自己独立难支,不敢久战,觑个空子,打马狂奔直向洲岸,口中大喝:“要命的让开!”一边挥着大刀乱砍,竟被他一直冲到岸边。
    曹洪见已方的油船所剩无几,急中生智弃了战马,连蹿带跑,奔上一艘江东艨艟(双层结构的通用战船)的跳板,数十个亲军急随而上,紧接着拆去跳板,举刀威逼舵手立即开船。
    曹洪令一个司马带领十余人去底仓,监督桨手划桨。
    眼看岸边许多江东兵将围了上来,曹洪抓起夹板上一副弓箭,嗖嗖连放几箭,射倒了冲在前面的一名东吴司马和两个士兵。
    战船缓缓启动,曹洪奇迹般的逃脱了。江东斗艦(三层战舰)紧追不舍,但因船大笨重,始终比较为轻捷而先启航的朦膧落后了一段距离。
    后来曹操闻讯派出了大批油船来救,江东船这才返航。
    来不及逃脱的曹军损失惨重,几个吴将大开杀戒,特别是周泰,死在他大戟下的曹兵不计其数。曹洪的七、八千人部队零零落落,逃回去的只有两三千。
    经此一战,曹操痛定思痛,知道与江东军水战,无疑自讨苦吃。手下大小将领也对敌人的水军有七分畏惧,于是之后一直避免,再未遭遇较大规模的水战。
    孙军返回一局,士气大振,孙权便派出一批批战船连续向曹军挑战,曹操坚令不出。
    一日凌晨,灰蒙蒙的大雾笼罩着江面,一艘斗舰忽隐忽现,在曹军营寨前慢速绕行。
    曹军被激怒了,曹洪愤愤地请战:
    “江东鼠辈太猖狂了!独舟敢闯我大营,我乘那艘抢来的战舰去将它掳来!”
    曹操观察了一阵,摇摇头说:
    “不知虚实,怎可贸然出击?我料孙权不是诱敌,就是想侦察我军阵。不用理他,严密监视就行……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斗舰上骤然传来一阵鼓乐声,又有几十条粗矿的嗓子,吼唱一首鼓吹曲:
    “曹操北伐、拔柳城,
    乘胜席卷、遂南征,
    刘氏不睦、八郡惊,
    众人既降、操屠荆。
    舟车十万、扬风声,
    议者犯疑、虑无成,
    赖我大皇、发圣明,
    虎杰雄烈、周与程,
    破操乌林,彰功名!……”
    歌词像一支支利箭刺进曹操的耳朵,曹操耳膜里嗡嗡直响,太阳穴又一扎一扎的疼起来。他暴怒地喝令:
    “放箭!放箭!”
    无数的羽箭夹着弩矢飞向那条飘扬着旗幡,奏响着军乐的楼船,“噼噼啪啪”之声不绝于耳。
    战舰的一面很快插满了箭矢,因重心偏了有些倾斜。躲在船舱里的孙权,像个孩子似的偷笑着,令舵工掉转船头。
    不一会,另一侧船体也插满了箭,平衡起来。
    孙权又令兵将齐声高呼:
    “谢丞相送箭!谢丞相送箭!……”
    曹操呆呆的望着楼船远去,自言自语道:
    “我看孙权一定在这船上。这小子够胆大的……”
    远远地又有一排高大的战船驰来,相迎返航的楼船,军容整齐,进退有序。
    “嘿,生子当如孙仲谋!像刘景升的儿子,就如同猪狗一样啊……”
    曹操对着众将,喟然长叹。
    两军在濡须口相持了一个多月,再没有交战。
    但一天夜里,狂风大作,浪淘怒卷,江东一艘停迫在江口的高大的五楼船,竟然倾覆了,勇猛的督将董袭与数百部下被淹死了。
    孙权伤心之余,也失去了信心,给曹操修了一份书信,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:
    “春水方生,公宜速去!”
    曹操看着信,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他拿起信袋抖了抖,袋里飘出一张小纸,上面也是八个字:
    “足下不死,孤不得安!”
    “哈哈哈哈,孙仲谋倒也会玩些小幽默!”曹操笑着把书信传给众僚。
    “这小子用江水将涨来吓唬我们,不要理他!”水军督将文聘鄙夷地说。
    “孙仲谋不是欺骗吓唬我。一旦春水大涨,江东水军便如虎添翼,我们就很难退走了。”
    马上撤军,怕被孙权轻视,又动摇军心。曹操硬着头皮等了几天,一等却等来了寿春的噩耗:
    只有50岁的王佐之才荀彧,在乍暖还寒的初春,永远的闭上了那双睿智的眼睛。
    这下曹操再呆不住了,迅速的回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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