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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的将领有敢伸手的,一律严惩不贷,该打就打,该革职就革职,毫不手软。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,从不贪墨一两银子,士兵的军饷按时足额发放,从来没有拖欠过。
在训练上,他也抓得很紧。虽然没有仗打,可他依旧要求麾下的士兵三天一练,操练阵法、演练武艺、熟悉火器,风雪无阻。
当然,和朱慈烺一手打造的护国军比起来,通州卫的训练强度、装备水平、兵员素质,那还差得很远很远,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。护国军的士兵,那是天天训练,从早到晚,几乎是往死里练,还要学习文化、学习战术,是真正的职业军队。
可要是和大明其他地方的卫所、其他总兵麾下的兵马比起来,王先通带的这支通州兵,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,称得上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。
毕竟是圣人之后,风骨还是有的。
这一点,朱慈烺还是很欣赏的。
只要他能一直这样洁身自好,忠心报国,自己肯定不会亏待他,有的是机会给他建功立业,封妻荫子。
雪地车越开越近,通州城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。
高大的城墙矗立在雪原上,青砖砌成的墙头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,像是给城墙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。城楼上插着大明的军旗,红色的旗帜在风雪里猎猎作响,虽然被雪打湿了,却依旧舒展着,透着几分肃杀之气。
城门洞开着,门口站着守城的士兵,穿着厚厚的棉甲,手里端着长矛,缩着脖子在风雪里站岗,鼻子耳朵都冻得通红,却依旧站得笔直。
朱慈烺没有直接把车开到城门口,而是在离城门还有一里多地的地方,拐了个弯,停在了路边的一片树林旁边。
太扎眼了。
这辆红色的雪地车,整个大明独一份,开到城门口,肯定会引起轰动,所有人都会知道皇帝来了,那就不叫微服私访了。
“下车吧,咱们步行进城。”朱慈烺熄了火,拉开了车门。
外面的风雪扑面而来,瞬间就灌满了衣领,冰冷刺骨。胡宝赶紧跟着下车,绕到皇帝身边,下意识地替他挡了挡风雪。李若琏和岳洋也随后下车,两人都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四周,确认没有危险,才护着朱慈烺往城门的方向走去。
四个人都裹紧了身上的大衣,把帽子拉起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眼睛。风雪太大,路上又没什么行人,谁也不会注意到这四个赶路的人里,居然有当今的大明天子。
踩着厚厚的积雪,四人一路走到了城门口。守城的士兵上前盘问了几句,李若琏掏出了锦衣卫的腰牌晃了晃。那士兵一看是锦衣卫的大人,吓得赶紧放行,连多问一句都不敢,躬身站在一边,目送着四人进了城。
进了通州城,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街道两旁都是店铺,虽然下着大雪,可不少店铺还开着门,人来人往的,倒也有几分热闹。只是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,裹着厚厚的棉衣,缩着脖子赶路。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乞讨的流民,面黄肌瘦,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,看得人心酸。
朱慈烺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看来这场雪灾,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。不少百姓流离失所,涌进了城里讨生活。通州还算好的,靠近京师,朝廷有赈济,再往南边的州县,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。
他没多停留,带着三人径直往总兵府的方向走去。
通州总兵府就在城的东南角,靠近城墙的位置,占地不小,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,还有两个守门的兵丁,站在风雪里,像两尊雕像。
走到门口,李若琏上前一步,对着守门的兵丁说道:“进去通报你们军门,就说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求见。”
那兵丁一听是锦衣卫指挥使,吓得一哆嗦,不敢怠慢,连忙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府里跑,一路小跑着去禀报。
此时的总兵府帅堂里,正是暖意融融。
屋中间的铜制煤炉烧得正旺,蓝色的火苗舔着炉壁,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量,把整个帅堂都烤得暖烘烘的,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帅堂的布置很简单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通州布防图,上面用朱砂笔标着各个哨所、堡垒的位置,还有兵力部署。两边的兵器架上,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擦得锃亮,寒光闪闪。
帅案后面,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。
他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容方正,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,两道剑眉又粗又黑,眼神锐利,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。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武将常服,腰间束着牛皮腰带,挂着一柄绣春刀,坐姿挺拔,如山岳般沉稳,正是通州总兵王先通。
在他下首,还坐着两个将官,一个是副将,一个是参将,都是通州卫的领兵官。
三人正在议事。
王先通的眉头紧紧皱着,手指轻轻敲着帅案上的一份文书,脸色凝重。
“这场雪,下得太大了,也太久了。”他开口说道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忧虑,“已经连续下了七天了,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。再这么下下去,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副将点了点头,脸上也满是担忧:“军门说得是。末将昨天带人巡查了城墙,好几处垛口都冻裂了,得赶紧派人修补,不然要是有战事,可就麻烦了。还有城外的流民,越来越多了,都往城里涌,昨天一天就进来了两百多人,再这么下去,城里的粮食怕也撑不住。”
“粮食的事,我已经派人去和州衙那边说了。”王先通揉了揉眉心,沉声道,“朝廷有旨意,开仓放粮,赈济灾民。可杨博那边,推三阻四的,说什么官仓里的粮食不多了,要留着备用,只肯每天开一个时辰的粥棚,这点粥,够干什么的?”
说到杨博,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