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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儿，我已经托朋友打听到了，等我们去了南方，他会给你介绍新的学校，你若喜欢，也可以继续写戏本…”
沈知言拉着外婆和云清的手，站在岸边等船。
偌大的江面上漂浮着一艘船，像一片孤舟，正不断朝着岸边驶来。
船只即将到岸时，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对面驶过来，横在她跟前，将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云清被灯光刺得眼眶发酸，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。
沈知言一眼就看清楚坐在副驾驶的男人，冰冷的镜片下划过一抹警觉，握着她的手不断收紧，把她牢牢地护在身后。
他没想到，虞昶轩竟真的追到了这里！
“吱呀”一声，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，军靴踩在湿滑的青石地板上，一步一步，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一样，不急不缓地走到二人近前来。
“沈秘书，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
“司令。”沈知言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冷静，“家中有事，需去南方安家。”
“去南方安家？”虞昶轩冷笑一声，偏头看了眼被沈知言宝贝地护在身后的女子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，见她眼神闪躲地避让着自己，眼底翻涌的晦涩愈发浓烈。
“沈秘书可能忘了，军械处的翻译官签的是军籍，军籍人员离境，得军部签名。”
“你虽然递了辞呈，可辞呈我还没签。”
沈知言的脸色微变，“司令，我——”
“更何况，我还查到了你勾结外人构陷虞家军的证据！”
“来人！拿下！”虞昶轩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偏头对着顾瑞同抬了抬下巴，紧跟上来的士兵立刻鱼贯而入，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知言的胳膊。
云清亲眼看着沈知言被人抓走，起身挡在沈知言面前，急得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你凭什么抓知言哥哥？他犯了什么军法？！”
虞昶轩低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脸，那双干净澄澈的杏眸里泛着着急的泪光，鼻尖微红，柔软的红唇不住地发颤，眼神戒备又恼怒地瞪他。
她张开手挡在沈知言跟前，像一只护崽的母雀。
看她这副不畏强权也要保护沈知言的倔强模样，心里那团东西烧得越来越凶，虞昶轩偏过头，“带走！”
沈知言被几个士兵压上车，嘴里还在喊，“清儿，别管我！”
“我已经和那边打了招呼，你过去后照样能有住处和工作……”
男人的声音在耳畔不断回荡，云清浑身发软地往后踉跄几步，外婆扶住她，二人搀扶着重新回了家。
“清儿，你快想想办法，知言是个好孩子，他怎么可能会犯军法呢？”
云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强打着精神嗯了声，“外婆放心，我一定会救出知言哥哥的。”
她去湘西饭馆和剧院里打听了，他们闭口不谈沈知言犯了什么罪，只说罪名足够砍头。
夜色渐深，云清浑浑噩噩地从饭馆里出来，刚往外走两步就下起了连绵不绝的细雨。
湿冷冰凉的雨珠砸在她的脸上，碎发湿哒哒地黏在小脸上，鸦羽般的长睫被打湿，委屈巴巴地曲在眼尾处，那双像浸泡在秋水里、晶莹透彻如宝石的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