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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蜀汉代替了东汉
行罢大礼,刘备艰难的起身,眼前一阵眩晕,往前栽去,右后侧的诸葛亮眼明手快,连忙一把扶住。
“咳,我养尊处优,久不上战阵,成了废物了!”刘备定了定神,自嘲的苦笑一声。
诸葛亮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刘备的脸孔,心中暗吃一惊:面色白中带灰,两颊消瘦,眼窝深陷,眼神失去了昔日的光彩,鬓边不甘寂寞的丝丝白发,争先恐后冒了出来,鼻翼两旁的两条法令纹,长长深深的伸展下来,使整张脸更添了几分憔悴和愁苦。
“主公近日老得这般厉害……”!
诸葛亮刚在心中叹了一叹,一个念头忽然像闪电一般跃上脑际:
“千秋大业,时不我待,改朝换代,正当其时!……”
他的眼睛一亮!
“我原以为这辈子只能做管仲、乐毅,于愿足矣,如今看来成为姜尚、张良也只有一步之遥了!……我要像刚才搀扶主公一样,把主公扶上帝位,与两位先贤鼎足而三!……”
诸葛亮心潮汹涌,激动地构思远景。
接下来仪式的进行,他全无印象,机械的跟着司仪的口令动作,隐约听到刘备嘶哑的声音:
“……追谥献帝为孝愍皇帝……”
几天后成都出现了群情激奋的劝进活动。
群臣中虽有自发的,但大多受了诸葛亮的授意或影响。普天之下谁不想攀龙附凤,加官进爵?主子地位升得越尊,水涨船高,自己的好处当然就越多!
先是阳泉侯刘豹,偏将军张裔、黄权,劝学从事谯周等一批中高级的官员做敲门砖。尽管他们引经据典,称祥瑞,陈天像,说谶讳,但按照惯例还是要被劝进对象否定掉的。
紧接着安汉将军糜竺,军师将军诸葛亮,太傅许靖,太常卿赖恭等重臣的上书也送到了刘备面前。
“大王本是孝景皇帝之后,自当即登帝位,继承汉高祖、光武帝的大业,则天下幸甚,黎民幸甚!……”
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,虽然能打动刘备,却还未能使他下决心践行。
“孤是汉室忠臣,焉能效曹丕篡逆之举?……”刘备这样答复群臣。
他心里何尚不动心?但人言可畏,总要做做姿态,等候瓜熟蒂落。
公议不行,再进私谏。诸葛亮准备亲自出面了。
正在半推半就之际,有个人不合时宜的来泼冷水了,前部司马费诗上书说:
“殿下因曹氏父子逼主篡位,才主持正义讨贼,如今大敌未灭,先自立,天下人会怎么想呢?从前楚怀王有约,先入关者为王,汉高祖克占了咸阳,尚且退让,而殿下僻据一地,还未出门庭就欲称帝,愚臣以为这个做法不可取!……”
刘备将奏文扔给诸葛亮,气愤的说:
“这个家伙上次巧言劝慰云长,我还以为他是个聪明人,谁知如此泥古不化!暗讽我与曹丕乃50步笑100步吗?……”
“主公勿恼。费司马固然不懂顺势应变,脑筋有些僵化,毕竟还是忠诚之人……可将其贬出成都,以免扰乱视听。”
诸葛亮话题轻轻一转,劝进来了:
“曹丕称帝,天下若没有另一个至尊的旗帜与之相颃颉,就等于将诸侯全置于魏臣的地位了。主公续绍汉统,赓承刘氏天下,正当其时,义不容辞啊!”
“孤……我恐难塞天下悠悠之口呀!”
“商汤伐桀,周武灭纣,汉高推翻暴秦,当时也有人反对,然而后人谁不认为此乃英明之举,贤君所为?主公为天下苍生勇挑重担,必将彪炳于史册,告慰于上帝,何谤之有?”
诸葛亮见刘备已经松了口,趁热打铁道:
“自古以来,天下英才珠玉在握,难道仅仅为了独善其身吗?所谓学得文武艺,售与帝王家,谁不盼望能够封妻荫子,光宗耀祖?
“昔日光武帝扫荡群雄,部下前后四次劝进,都辞让不许,最后耿纯竟然说,'天下英雄都在期待从龙后能攀升青云,您再不从众议,士大夫都要离散而去,另投新主了。'世祖深然其说,这才即了帝位。今天的情形与之酷似,主公再不答应,恐怕忠心追随、勤苦不懈的臣下们都要失望了!……”
一句句都深刻透彻,直击刘备心扉,特别是最后的假设,令刘备悚然而惊。铺垫已经做足,可以心安理得的收场了,戏演得太过,反而会适得其反。
刘备仿佛无奈的摇摇头:
“看来是由不得我了!……既然是大势所趋,人心所向,孤就,就勉为其难吧。”
建安26年(221年)春四月初六。
刘备在成都武担山之南,紧接着曹丕之后,也登上了皇帝位。
照例是祭拜天地,一番大张旗鼓的仪式。不过曹丕穿的是黑红的皇袍,刘备仍承袭了汉朝的赤色皇袍。
后人皆称他的帝国为蜀汉(实际上其国人都自称“大汉”。为叙事方便,下文就称蜀汉),名义上是祧西汉,承东汉,实际上是一个新朝。
费诗被贬为永昌郡从事,不和谐的声音被驱除了。
成都一片欢腾,从文武百官到平民百姓,都像过新年一样,为年号“章武”的新朝热热闹闹庆祝了一番。
王妃吴氏升格为皇后。长子刘禅理所当然做了皇太子,还为他娶了张飞的女儿为妃。
次子刘永为鲁王,三子刘理为梁王。
接下来的事当然是封官拜爵,大赦天下。
毫无悬念的,诸葛亮官居首位,任为丞相兼录尚书事,也就是总理朝政,统领百官。
董厥为丞相府令史。许靖为太傅。
刘巴为尚书令。马良为侍中。马谡为越隽太守。陈震为汶山太守。董允为太子舍人。廖立为侍中。李严任辅汉将军、犍为太守。刘琰为固陵太守。杨仪为尚书。蒋琬为尚书郎。王连为司盐校尉。向朗为牂牁太守。张裔为益州太守。
武将中仍是马超第一,骠骑将军领凉州牧,封斄乡侯。张飞是车骑将军,领司隶校尉,封西乡侯。魏延任征北将军。赵云只是个诩军将军。
最高军职大将军,原是为关羽留的,现在只好让它空缺了。其他文武官员也升赏有加。
有两个重臣没有福气享受降临头上的高官厚禄:一个是年过七旬的司徒许靖,疾病缠身,第2年就逝世了。
另一个是皇亲国戚糜竺。自关羽遇害后,他就一直沉浸在深深的愧疚与不安之中,因为弟弟糜芳的叛变行为,间接害死了皇上最得力的大将,最亲密的战友和兄弟,自己仿佛也成了个罪人。
他曾自缚,向刘备负荆请罪,虽然被宽慰了一番,仍不能释怀,惭恚久积,终于发病不治,在刘备称帝前一年死了。
他的墓位于江苏连云港,碑名:
“安汉将军糜公之墓”。
而他的弟弟糜芳,依然像个毫无心肝的花花公子继续混日子。吳人鄙视他,蜀人仇恨他,他似乎全不在意。
有一天他在江上正逢虞翻,手下人耀武扬威的大叫:
“糜将军在此,赶快回避!”
哪知道虞翻是个不怕惹事的刺头,他一听,走出船舱,竖眉瞪眼大喝道:
“呸!既无忠贞,又无信义,凭什么侍奉君主?不战而降献出两座城池给人家,也敢妄称什么将军吗?”
糜芳羞惭莫名,关起船窗来,缩头不敢吱声。奇怪的是,小人偏偏寿命长,一直活到西晋初。